我说,这个故事没有好结局。他说,对,但我并不后悔。我说,后来发生了什么?他说,你要听吗?没人愿意听一个普通人的爱情故事。我说,继续。

小伟说,“我们谈了两年。我们接吻,但仅限于接吻。我们拥抱,但止步于拥抱。我们在出租屋看风声跟亮剑,然后和衣而睡。她手上有一块老茧,于是我也有。”
我起身,将枕头调整至令人舒服的角度,然后问他,“为什么?”
“尊重,”小伟用一种异常诚恳,诚恳地像招供的敌特分子的语气说道,“我尊重她。”

小伟说,但她后来准备回四川发展。
临行之前,他们在大排档喝到大醉,然后住进了车站旁的宾馆。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人打麻将,好像是黑赌场。隔壁房间有人放肆嚎叫,大概是一对情侣。而电梯口,蹲着一位失神的中年女人。
“在房间里,她说,最后一个夜晚,不如我们结合吧,”小伟说,“她边说边脱,那时我才知道,尽管我多次自诩浪子,但我仍是爱情的孤儿,面对即将到来的母体,我开始感到不安。”

我说,因为紧张,所以你就开始喊叫,你大喊,啊,然后落荒而逃。他说,不,你猜我看到了什么?我说,比你还大?他说,好像没有我大,但依旧很大。
这句话像一锤定音的法官,强迫我们各自安静了下来。电视机里依然在放那个武打片,主角对一个和尚说,“承让了。”

过了十分钟,也许是十五分钟,我说,他叫什么名字。小伟说,姓很罕见,她姓鞠,名安红。他侧过身,露出背上纹的名字。
我说,“不是每个扎西都能找到自己的卓玛,也许你的意中人是个达娃。这是正常的。”

小伟没有说话。他躺在床上,目光空洞,他不再是一个口若悬河的才子。一只飞虫在他头顶盘旋。我以为他死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开始放歌,不知道是什么歌,但我记得歌手这样在唱:“动了情的痞子,真的连刀都握不稳。”
我掏出手机,给鞠安红发了条短信:这是一个多么无聊的秋天。
我说,不用换了。